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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“走红”的暖心举措
今年暑期,南京博物院临时把男厕改为女厕举动在网络走红,大受好评,许多媒体和游客夸赞“人性化”。
据红星新闻报道,由于暑期女性客流量大,洗手间需求量大,所以南京博物院才决定,将历史馆通往特展馆的一处男士洗手间,暂时改为女性洗手间,很好地缓解女厕排队时间长的问题。博物院内每一层都还设有男性卫生间,方便男游客使用。[1]
来源:微博“经视直播”对南京博物院的报道和网友留言。
据红星新闻报道,也是暑期,2025年7月30日,《甘肃省妇女权益保障条例》正式施行,规定城市公共厕所女性厕位与男性厕位比例应当提高到3:2,人流集中的场所比例应当提高到2:1。[2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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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占领男厕所”到地方立法
上面两个事情,在网上广受好评,许多机构媒体都有转发。今天的这些可喜成果,并非从天而降的,是有许许多多的女性权益行动者努力的成果,不能忘记在这个议题上做出巨大努力的人。
南京博物院的这个举动,让我想起十多年前,在一些人识之士的努力下,用相似的方式,让调整厕位数性别比例的呼声进入公众视野。据新华网报道,2012年,李麦子、郑楚然等人,在广州越秀公园发起了“占领男厕所”的行为艺术。
“占领男厕所”
当时女厕门口排起了长队,而男厕则人流畅通,她们向准备上厕所的男性征求同意后,借用男厕3分钟给女性使用,3分钟后还给男性使用,如此轮换。这个行为艺术持续了两小时,在网上引起了热议和关注。
发起人李麦子强调“占领”行为的目标是,通过立法来增加公厕中女厕位数,男女厕位比例至少为1:2,增设无性别厕所及无障碍厕所。
她们还通过微博话题“带我的提案上两会”,争取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支持。[3]此后,北京、西安、南京、成都等多个城市,也积极响应,发起了“占领男厕所”的行为艺术和相关调研,并受到人大代表关注,在两会上发起了相关提案。[4]
虽然说在今天有了可喜的进展和正面案例,但从社会整体来看,人流大的公共场所,女厕所排长队还是普遍现场,许多景区、商场、博物馆、图书馆仍然不容乐观。10多年过去了,南京博物院还在用“占领男厕所”的临时方案,缓解女性游客上厕所排长队的问题,说明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上的解决。
来源:笔者在与人交流调整厕位数量时,得到“女性多交税”的回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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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1:1”是真正的平等吗?
对于这个问题的解决,仍然存在许多的争议和阻力,一些男性觉得主张女厕更多的厕位数是女性特权主张,而非性别平等主张,他们觉得1:1才是平等。甚至有人说,女性如果要更多厕位,就应该交比男性更多的税。[5]
很多人会被这种说法迷惑,抽象层面看好像1:1才是平等的,但从现实层面看1:1会造成女性上厕所的不便利,是不满足女性真实需求的,怎么办?
我们要问一个问题,他们说的1:1是以谁为标准的?比如一个景点,男性需要100个厕位就够了,而女性需要200个厕位才够。
那是女男厕位各建100个,还是200个?当下的现实情况明显是各建100个,这里的1:1其实是男性需求标准下的1:1,造成的结果就是男性不用排队,女性要排长队。
来源:网络
如果采用女性标准的1:1,应该是女男厕位各建200个,这样女性男性都不用排队,但这样一来,会造成公共资源的浪费,男性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厕位。
我们社会上很多的把“一致”、“相同”当平等的观点,多是以男性为标准的,让女性按男性的标准来,当女性按这个标准去做时,并不会带来真正的平等。
厕位数量1:1,就是这么一种男性标准的虚假平等、形式平等,而非实质平等、结果平等。厕位比例是否平等,要看它的结果,是否大家同样便利,而不是看它的面积、数量等形式上是否一致。
从上面分析我们可以看到,按任何一个性别的需求标准,来推行1:1这种形式平等,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。
如果按照形式上的1:1,并且是女性需求为标准,那也不应该在男厕所设置站立的小便池,大家应该统一用蹲便器或者坐便器,如果这样也会造成男性的不便利。不顾及生理差异的形式平等,并不会带来实质的、结果的平等。
为什么性别问题上,更多的时候是男性在主张1:1这种形式平等,因为几千年的父权文化,形成的社会默认标准是男性标准。所以这种主张看似公平,但实际上对男性更有利,会造成对女性的不便利、不公平。
04/
被默认的“男性标准”
与实质平等
公共厕所是社会最基本的公共设施,公共设施的逻辑是要保障每个人基本需要和便利为出发点。
女性的如厕时间,是男性的2.3倍,如果是在月经期,需要更换卫生棉条、卫生巾等,时间会更长。怀孕会压缩膀胱的容量,女性患尿路感染的概率是男性的8倍,这都会增加女性上厕所的频次。[6]
我们需要根据不同人群的身体状况和实际需求,设置符合该人群需求标准的公共设施,而不是全都一样。
Equality, Equity, Justice示意图
如果全都一样,只会让最具有社会优势的群体受益,因为往往是以ta们的需求为“一样”的设定标准。
比如我们需要为老人、孕妇、残障人士设置有扶手的便器和无障碍坡道,为视力障碍人士设置有盲文、盲道指引的厕所,为女性上厕所频次更高、时间更长而提供更多的厕位,为男性站立小便而安装小便池。
我们需要识别那种披着普世标准外衣的男性标准,打着普世标准幌子,实际是社会主流群体、强势群体的标准。
笔者喜欢健身,在不少健身房运动过,由于我身材矮小,我就很能体会到健身器材对女性的不平等。
很多健身器材的尺寸,都不适合我的身高,我总够不着。这是因为许多健身器材的尺寸是按男性身材设计的,这对于大多数男性适用,而对大多数女性和少数男性不适用。当我们使用尺寸不合适的健身器材时,发生危险的可能性也会增加。
《看不见的女性》中指出一个严重的问题,医学界将男性身体代表整个人类。在许多医药研发与实验中,女性受试代表性不足,导致女性患者的疗效更差,副作用更高。
比如「心血管疾病……年轻女性在医院死亡的可能性是男性的近2倍。部分原因可以是医生没有甄别出高危女性:2016年,美国心脏协会也对一些“通常用于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患者的风险预测模型”提出了担忧,因为这些模型是在至少三分之二的男性患者中建立的。这些风险预测模型在女性中的表现“还没有被很好地证明”。」[7]
05/
将掌声化为改变的动力
看到这里,读者可能理解南京博物院“男厕改女厕”不仅是暖心行动,也是推进性别的实质平等,而非被形式平等所束缚。
从甘肃地方立法到全面落地,可能还有很远的路要走,要有相应的案件宣传,要有对建筑设计师的性别平等设计理念的教育宣传。
今天我们看到南京、甘肃这些改变,终究是在进步,我们也需要为这些进步投以掌声。
马上国庆长假了,对于出门游玩的女性来说,景区、商场等地的厕所排长队,仍然是她们的出行的痛点。
笔者以为这和建筑师的性别意识也莫大的关系,因为在李麦子等人的努力下,住建部早在2016年就发布了国家标准,《城市公共厕所设计标准》CJJ14-2016:“在人流集中的场所,女厕位与男厕位(含小便站位)的比例不应小于2:1。”[8]